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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富多样的李耕题画诗类别的研究

作者:2014-09-05 14:17:00阅读:文章来源:闽江学院美术学院

  一、前言

  李耕(1885 -1964),福建仙游人,原名李实坚,字砚农,号一琴道人、大帽山人,又自称大目溪湾一樵子,其画室名菜根精舍。李耕是我国近现代著名的画家,擅长中国画,尤精古典人物,兼及山水、花鸟。1927年,徐悲鸿看到李耕的画作后曾在《申报》上撰文高度赞扬:有以奇拙胜者,首推李君耕。挥毫悠肆,可以追踪瓢,其才则中原所无。中国美术家协会原主席蔡若虹看完李耕画展后赞誉:我国古典人物画之传统流传至今,保持最完整者唯李耕一人而己,李耕是我国画坛首屈一指的大师,画技独特,自成一派。

  李耕不仅在绘画方面成就突出,而且艺术修养全面,旁涉诗词、书法、雕塑、金石、弦琴等。他继承了中国画的特色,绘画作品大多融诗、书、画、印为一体。李耕是一位民间诗人,著有《菜根精舍诗抄》。历来人们大多把目光聚焦于他的绘画成就,从公开发表的文章和各类研讨会材料来看,谈的绝大多数是对其绘画艺术成就的评论及对其生平和影响的介绍,鲜见对他的诗歌的评论文章,未见有关其题画诗类别的研究性论文发表。然而李耕的题画诗是其绘画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不管是在思想内容还是形式上都具有重要的美学价值。

  中国画与其他画种的最大区别就在于讲究笔墨、款识、题跋、印章,强调文字、书法、篆刻和绘画有机结合。这一特征是世界上其他任何画类门派所不具备的,构成了华夏传统艺术所独有的一个重要美学特点。题画诗是中国画题跋的一种形式,顾名思义,就是为画所题的诗。广义的题画诗指为画而题的诗歌,可以离开画面而独立,作者可以是画者本人,亦可为读画之人;狭义的题画诗则仅指题于画面的诗歌,一般由画者题写,亦可他人题写,诗歌融合于画面当中,成为有机的整体。题画诗是李耕绘画题款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文所论李耕的题画诗是他本人自题于画作中的诗句,诗多为自创,亦有引用前人的诗句。

  李耕出身于民间画师世家,受家庭环境的影响,自幼喜爱画画。李耕7岁进入私塾9岁时因家境困难而失学,在家随父学画,以卖画为生。其父是位有远见的画师,他让李耕一边学习绘画,一边学习传统文化,每到一处都寻找当地有文化的名士教授李耕古典文学、诗词、书法、围棋和七弦琴等。这些有益的经历再加上李耕的勤奋与聪颖,终于自学成才。

  李耕是一位国画大师,亦是一位感情奔放的诗人。画作千万,题材广泛,大部分作品融诗、书、画、印于一体,表现出中国民间画与文人画兼融的特色。李耕对诗情有独钟,他在《菜根精舍论画》中说:画必须有书卷气,祖国文化遗产中,画与诗、书相通。他饱览中国古典文学,虽不像一般文人那样具有精深的古诗词修养,但也能有感而发地创作诗词,并能随心所欲地为画作题诗。其题画诗种类多样,可从不同的角度划分为不同的类别。

  二、按中国传统绘画科目分类

  中国传统绘画理论一般将绘画科目分为:人物画、鞍马画、山水画、花鸟画等。从李耕现存的画作来看,这些画科都有佳作,其中以人物画居多。本文从其人物画、山水画两方面探析其题画诗类别。

  (一)人物画题画诗

  李耕一生致力于人物画主题性创作,在近现代中国古典人物画中独树一帜,因此成为中国古典人物画首屈一指的大家。其画中人物多种多样,有正史中记载的历代名人,如屈原、张良、陶渊明、王羲之、李白、杜甫、苏轼等高士,也有民间传说中的人物,如干邪铸剑、竹林七贤、风尘三侠、愚公、女娲、孟母、陶母、花木兰等;有佛教人物弥勒佛、达摩、罗汉、观音等,也有道教人物李耳、八仙、福禄寿三星、刘海蟾、麻姑、钟馗等;还有现实生活中的人物,如渔父、樵父、耕父、乡间读书人、儿童等。在这些作品中,李耕往往能准确抓住人物性格特征及画面主旨,在画作上题诗。

  1.题高士画诗

  以林泉为友、与青山做伴的隐士高人,是志向高洁的文人士大夫喜爱的楷模,也是李耕作画的题材,如苏武、诸葛亮、张良、谢安、王羲之、陶渊明、李白、米莆、十八学士、关汉卿、苏东坡等等。李耕对这些高士的生平、性格、品格等都有深入研究,因此在其画作中常有画龙点睛式的题诗。

  2.题仕女画诗

  李耕画作中以女性为主角的并不多,但却个性鲜明,其仕女画主角绝大多数为劳动妇女,如炼石补天的女娲、教子有方的四贤母、替父从军的花木兰、当幼卖酒的卓文君等,即使是四大美女的西施、杨贵妃也少了脂粉气,表现的是烷纱的西施、带有悲壮色彩的杨贵妃。此类画作题诗多歌颂劳动妇女的优良品德。

  3.题佛道人物画诗

  李耕一生生活在有南方佛国之称的莆仙地区。其家乡仙游,传说是神仙遨游的圣地,至今仍有不少遗迹,如仙水、仙岭、九仙山、九鲤湖、仙门、留仙等地名,这得天独厚的风光名胜和美妙迷人的仙佛、道释人物故事便成为画家执着追求的书画题材。李耕年少时就随父四处为城乡寺庙画壁画或年画,在其一生创作的画作中,佛道人物画数量最多,风格特异,在闽地民间广泛流传,享誉海内外。

  佛教寺庵的壁画内容主要是十八罗汉、观音及其应化事迹和佛教故事等,李耕后来作卷轴画时,多将众罗汉分解独立为图幅。布袋和尚、达摩、济颠、降龙、伏虎、无量寿等形象均出自形态各异的十八罗汉。由于李耕通读历代画论和儒、释、道经典,加上由明代莆田人林龙江始创的融儒、道、释三家精华为一体的夏教,俗称三教,以不需持斋出家和偏废世俗事务也能修身养性,谓之世道双修的方便法门,深得莆仙士、农、工、商各阶层的崇尚,一时饭依者甚众,李耕也深受影响,故自号不剃僧。因而李耕深谙儒、道、释精髓,在其众多的佛道人物壁画及卷轴画中多有题诗。

  民间信仰的多神化和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使李耕绘画题材更为丰富多样。从象征风、调、雨、顺的四大将和门神、马将等出天神到祈求必应(手执旗、球、笔、印的四童子,取谐音)和侍女仙姑及孩童仕女,从加冠晋禄的天官到南极寿翁,这些都是李耕经常创作的内容,如关公、钟馗、麻姑、福禄寿、蠢斯衍庆等。李耕对这些家喻户晓的民间传说十分了解,能得其深意,也常以题诗的形式体现在画作中。

  4.题平民画诗

  李耕出身农家,自幼随父辗转于各乡村里社,他以一介平民的身份经年融入平民社会中,与农民直接的情感交流。这些都使李耕在艺术创作上的平民意识分外真挚和强烈,因而普普通通的农民也成了李耕表现的对象,如渔父、樵夫、耕夫、乡间读书人、村童等。这类人物来自日常生活中的普通百姓,表现的是民间生活情趣。

  (二)山水花鸟画题诗

  李耕一生生活于福建一带,到晚年才有机会游历北京、苏杭,因而他创作的纯山水画作主要表现的是家乡仙游的名山、溪流。因为自小便在家乡周边村镇卖艺,李耕对福建莆仙、闽南、福州及闽赣交界的地理山川、民风民俗了如指掌,加上他有写生的习惯,因而他所画的山水画作也能抓住闽地山川之神韵。

  作为以卖画为生的民间画师,李耕也常应市场之需创作花鸟鞍马题材的画作。这些画作中有民间喜闻乐见的象征福禄寿喜的动植物,也有文人士大夫所喜爱的四君子等,在这些画作上也多有题诗。:

  三、按诗歌形式分类

  李耕创作的题画诗在字数、句数上也是富于变化的,有在中国传统画作中常见的篇幅较短的律诗、绝句,也有篇幅较长的古体诗,亦有极其简约的一、二句诗句点缀画中。

  (一)四言诗

  李耕对言诗有精深的研究,能随心所欲地用四言诗来题画。此类诗作多为佛道人物画所题,诗句虽然平白如话,但是概括力强,它犹如佛经中的倡一样,耐人寻味。

  (二)五言诗

  李耕也善作五言古体诗,极富古韵,读此类诗作如同读魏晋时期的民歌。此类诗作多出现在人物众多的画作中,如十八罗汉、五百罗汉等。

  (三)格律诗

  绝句、律诗因篇幅短小、表意简洁而成为中国画题画诗最常用的诗歌体式,李耕的大量作品中也多用此类诗体,尤以七言为多。

  (四)引题式

  李耕嫁接了很多前人的作品,却能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传统之外,善于将古意、己意融为一炉。在题诗方面也表现出这一特点,他创作了大量以前人诗句为主题的画作,并将原诗或择出其中一两句题在画上。

  画作《张果老倒骑驴》引用了明代僧果庵题《张果老骑驴图》诗:世上多少人,不如此老汉。不是倒骑驴,万事回头看。 画作《小红低唱我吹箫》引用了唐代杜牧的诗歌:自制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轻舟过尽松林路,回首烟波廿四桥。 组画《木兰辞》(连环画)每幅都题写上北朝民歌《木兰辞》中的一、两句诗。如: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李耕于1953年应福建省美术作品观察会之邀创作了小组画《七月?幽风》,整套组画根据《诗经?七月?幽风》诗意而作,共计二十四幅,每幅画都选择相应诗句题于画中。是不事雕饰,直写性情的可贵之作。

  《正气歌》则将文天祥的诗作《正气歌》整首题于画上,憾人心魄。

  六、结语

  李耕一生囿于家乡福建一带,直到晚年以前,四处弩画,过着辗转流浪的艰辛生活,但这种生活却让聪慧勤奋的李耕获得了更多的学习机会。每到一处,他都从名胜古庙的壁画中汲取营养,虚心求教于当地有识之士,学习古典文学、古琴,收集名家名画,这些经历为他后来取得的艺术成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由于在莆仙周边地区四处游历,使得他对闽地尤其是莆仙一带的地理山川、民风民俗了如指掌,同时长期与底层民众打成一片,使他能够深切体会民众的疾苦和期盼,从而创作了大量民众所喜闻乐见的作品。

  中国画题画诗产生于何时,目前学界并没有一致的看法,但可以肯定的是到了唐代,题于画外的诗歌数量己十分可观,宋元时期随着文人画的成熟,融诗、书、画、印为一体的绘画作品己成为文人画的重要标志,到了明清及民国时期,这种风气比起前代有过之而无不及。李耕虽然出身于民间画家,一生生活于莆仙地区,没能接受较为正规的学堂教育,但作为经历了清代末期、民国及新中国成立初期三个时代的画家,其绘画深受传统中国画的影响,并且能够与时俱进,通过勤奋自学,阅览了大量中国画,尤其是明清时代文人画作品,又深受莆仙地域文化儒、道、释三教兴盛的影响,深谙佛理、儒道哲学,又涉猎了古典文学、诗词、书法、古琴及围棋,又善雕塑、刻印,修养较为全面,因而能在其画作中大量题诗。

  李耕题画诗种类丰富,尤以人物画诗作为最,其题材之广泛,从远古的尧舜一直到现代,几乎无人能与之相比。李耕题画诗以五言、七言诗为多,亦能自如地创作四言诗,且常有篇幅较长的诗作出现,成为其题画诗的一大特色;他又善于根据画作题材,引用前人诗句,题于画上,恰当地表达自己的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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